展开

每个人都必须经历一次阳性感染吗？免疫债与群体免疫的迷思

作者：余哲嘉

不要放词用不到可以当备用标签今日相关部门披露最新研究成果

82万字| 连载| 2026-05-29 06:29:37 更新

随着全球进入与病毒共存的阶段，一个颇具争议性的问题时常被提及：“每个人都要阳性一次吗？” 这种观点认为，如同某些儿童传染病，似乎每个人迟早都会感染，以此获得免疫力，从而加速社会整体免疫屏障的形成。然而，这种将复杂的公共卫生议题简化为“人人感染”的论调，背后是深刻的科学迷思、伦理困境以及对“免疫债”理论的误读。本文将深入探讨，为何“每个人都要阳性一次”不仅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假设，更是一个危险的建议。 首先，我们必须剖析“群体免疫”概念在此语境下的应用谬误。经典的群体免疫通常指通过大规模、安全的疫苗接种，使足够比例的人群获得免疫力，从而切断病毒传播链，保护那些无法接种疫苗或免疫低下的人群。它是一条以最小代价、最低风险达成的公共卫生路径。而“每个人都要阳性一次”所暗示的，是一种通过自然感染达成群体免疫的路径。这条路径的代价是清晰且残酷的：它意味着我们必须接受大量不可避免的重症和死亡病例，因为病毒的致病性并非对所有人一视同仁。老年人、有基础疾病者、免疫缺陷人群等脆弱群体，在一次感染中就可能面临生命危险。以牺牲弱势群体为代价换取的“免疫”，违背了公共卫生保护所有生命的基本伦理。 其次，关于“免疫债”的误解需要被澄清。近年来，有观点认为，由于长期的防护措施（如戴口罩、保持社交距离），人群接触病原体的机会减少，导致免疫系统“懈怠”，一旦放开，更容易引发大规模的感染潮，即所谓偿还“免疫债”。这一理论本身在科学界存在争议，尤其适用于新冠病毒这样的新病原体时更为牵强。我们的免疫系统并非需要通过持续感染来“锻炼”或“还债”。对于新冠病毒，绝大多数人并无预存免疫力。因此，当前的感染高峰，主要源于高传染性变异株的出现和人群接触的恢复，而非免疫系统的“退化”。将“每个人都要阳性一次”视为偿还免疫债的必要过程，是对这一概念的严重误用，它可能为放任感染的政策提供错误的科学借口。 再者，新冠病毒的特性决定了“一次阳性”远非终点。与麻疹、水痘等能提供终身免疫的病毒不同，新冠病毒会持续变异，且感染后产生的抗体保护作用会随时间衰减。这意味着，一个人可能经历多次感染。每一次感染，虽然对多数年轻健康人群而言风险递减，但并非毫无风险。重复感染仍可能带来急性重症风险，并且累积增加罹患长新冠（新冠后遗症）以及心血管、代谢系统等长期健康损害的概率。因此，“每个人都要阳性一次”的设想，在现实中会演变成“每个人可能要阳性多次”，其累积的健康成本和社会负担是难以估量的。 那么，我们应持何种态度？答案的核心在于将关注点从“是否感染”转向“如何防护与应对”。我们不应追求也不可能实现“人人感染”的状态。正确的公共卫生策略应当是：第一，继续推进疫苗接种，特别是针对变异株的疫苗更新与加强接种，这是建立免疫屏障最安全、最有效的基石。第二，加强对脆弱人群的重点保护，通过医疗资源倾斜、抗病毒药物可及性、个性化防护建议等方式，降低他们的感染风险和重症概率。第三，保持个人防护意识，在疫情高发期或身处高风险环境时，科学佩戴口罩、保持手部卫生、注意通风，这些措施能有效降低感染频率和病毒载量。第四，完善医疗体系应对能力，确保在感染高峰时重症患者能得到及时救治。 总而言之，“每个人都要阳性一次吗？”这个问题的答案，应该是一个明确的“不”。这并非我们应当追求的目标，也不是不可避免的命运。将自然感染作为群体免疫的预设路径，忽视了科学的风险评估和基本的人道关怀。在与病毒长期共存的现实下，我们的目标不是被动地接受全员感染，而是主动地利用一切科学工具——疫苗、药物、防护措施和健全的医疗系统——来最大程度地减少感染对个人和社会造成的伤害，尤其是保护最脆弱的生命。病毒的传播或许难以完全杜绝，但通过理性和科学的应对，我们完全能够避免走入“人人感染”的误区，走向一条更安全、更负责任的共存之路。

立即阅读 目录